郵差摩西先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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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/06/18 第4235期
 
精彩內容
 

心情札記 市場如賭場
郵差摩西先生
【青春名人堂】陳芸英∕開心, 才是贏家
【6月話題:三千煩惱絲】帥哥鳥的煩惱

 
 

 
心情札記
 

市場如賭場
古家榕/聯合報

近來意識到,逛菜市場其實跟進賭場差不多:揣著籌碼遊走於攤位間,觀察產品賣相,斟酌押注。下好離手後,順利的話大殺四方,扛著划算的高麗菜歸寨;如若手氣不佳,揀顆長蟲的芭樂回家,蝕本之餘,更生出悶氣,直想衝回市集再戰一把。

在賭客眼中,每家店都是一張賭桌。與荷官老闆短兵相接的時刻,最是心驚肉跳。有時不過湊前看個幾眼,竟惹來對方銳利審視,彷彿我的窺探已對商品的貞操產生責任。幾回狼狽交戰,令我琢磨出三項自保招數:一,先看人再看貨。倘若老闆可親如彌勒佛,抑或是腦門只差沒刻個精忠報國,該店性價比多半不會太低。二,選擇熱鬧的攤位下手。畢竟顧客愈多,老闆愈是分身乏術,才沒心思搭理我這乾癟丫頭。最後,則是鍛鍊臉皮厚度,力求達到「雖千萬老闆吾往矣」的氣概。反正知恥近乎勇,無恥幾乎神勇,外人眼光不痛不癢,掏錢才是真內傷。

除去鬥智鬥勇,賭場精華之所在,莫過賭客本身。兵荒馬亂的蔬果批發店內,道行高深的叔伯遊刃有餘地搶進老闆口中的報價:「花菜一蕊二十五塊嘛雄貴,算卡俗啦!」修煉成精的婆媽,更不忘普渡眾生,相逢自是有緣地提點:「小黃瓜嘸對時,妳後擺擱買!」徹底反客為主,掌控了發言權,看得我瞠目結舌,聽得老闆血脈賁張。

而當自己散盡千金、拎著菜籃子準備退場時,突然發覺,早已凱旋的老手們,反倒悄悄聚集起來,或聊天談笑或交流情報,就是嗅不出卸甲歸家的味兒。

或許,對長輩來說,菜市場更像張情感的網。與老闆嘻笑怒罵、與熟面孔閒話家常,均是替數十年如一日的生活,注入溫度與溫馨──這一切,比我的人性博弈論,更貼近他們的心吧。

郵差摩西先生
文∕毛咪/聯合報
圖∕TANK

從沒碰過這樣的郵差

趁著假期,我和外子去美國探親四個月,住在兒子媳婦家,順便幫忙照顧年幼的孫兒。

旅美期間,我對孫兒們喜歡的摩西先生特別印象深刻。摩西先生是位年約六十的郵差,身材高壯挺拔,堪稱是位爺爺型的紳士。我們幾乎一周五天,都會看見他開著郵局特有的白色中型車來社區送信。

我家孫子最愛他的到訪,因為他不但把郵件帶來,還會自掏腰包買洋芋片送給小朋友。無怪乎當他一出現在家門前院的走道上,孩子們就在家裡歡呼雀躍,喊著:「摩西先生來啦!」紛紛跑到前廳,等著迎接他。

當大門一開,摩西先生總會和氣地和孩子們打招呼,囑咐他們要聽父母的話,洋芋片要分享,再把郵件和洋芋片一同送上。聽媳婦說,摩西先生對社區裡有小小孩的家庭都是這樣,並非獨厚我家孫子。有時我們出外散步,會看見摩西先生背著郵件一路送信、一路和街坊鄰居閒話家常,一派自在享受、樂於工作的模樣。我們過去在美國其他城市住過不算短的時間,從沒碰過這樣的郵差。

我相當好奇這背後究竟有何祕辛,能讓摩西先生把原本平凡的工作做得如此風生水起?有一回我與太太外出,遇見他正沿途送信,便鼓起勇氣問他原由。摩西先生很開心我們兩個來自亞洲的外國人對他感興趣,大方介紹起自己。之後我們只要看到他,都會主動和他聊上幾句,慢慢對摩西先生的認識愈來愈多,也大致拼湊出他的故事。

將家訓化為生活準則

摩西先生自小在芝加哥的北邊由祖父母扶養長大,像許多非都會區的美國人一樣,高中畢業約二十歲就結婚生子了。然而,婚姻歷經十多年後以離異收場,他四十歲和現任女友從芝加哥搬到了南方。

檢討失敗的婚姻,摩西先生想起童年時祖父教的人生格言:「你要人怎樣待你,你先得怎樣待人。」過去因為這方面做得不好,以致失去家庭妻子,人生必須重新奮起。有此領悟後,他決心將祖父的家訓實化成生活準則。到了四十三歲,他有了郵差這份工作,更是認真奉行準則,帶著比同理心更多一份的關懷去面對人生。

摩西先生原本就熱愛健走,剛好郵差工作一天要在社區裡走上七、八公里送信,且能因此賺得生計,摸蛤仔兼洗褲,實在太划算了。為了回饋工作帶給他的好處,他更是盡心盡力,把郵差的工作發揮到極致。如此不但利人利己,收穫還超出所求。他和女友的感情穩定美滿,工作也順心如意,讓他常懷感恩。

十八年過去了,摩西先生的郵差生涯過得有滋有味。他告訴我們,有次因病請假數日,社區的住戶發現他沒來送信,打電話到郵局詢問,最後和他通上話,要到了他家的住址。不久,摩西先生便收到許多住戶慰問的卡片、鮮花、小禮物,讓他與女友大受感動,女友這才完全認同他的工作態度。這真是怎麼種、怎麼收的最佳案例。

摩西先生不斷強調,住戶才是他真正的衣食父母,他的首要任務是無論陰晴風雨,都要認真、無誤地把手上的信件送達;若還能和住戶、孩子們開心互動,更讓這天不致虛度。他笑說用不到一元美金的洋芋片,換來了孩子和住戶的笑容,何樂不為。

真心喜歡也敬佩眼前這位紳士,郵差摩西先生在人生的起伏轉彎之後,用祖父傳下的格言,給自己交出了真實又有價值的成績單。

【青春名人堂】陳芸英∕開心, 才是贏家
今日登場∕陳芸英/聯合報

她說:「我的時間很好約喔,我們隨時都可以約出去喝咖啡……」

我們來到一家她喜歡的咖啡店,一個不小心,幾口咖啡脫口流了出來,老闆趕忙去拿抹布,「不用不用,我自己來!」兩人像在比賽,最後她在老闆趕回桌前,用紙巾把桌面擦拭乾淨,她好高興自己贏了,做出歡呼狀。

全盲的她是街頭藝人,只有周末兩日「上班」,就如她所言,工作一點都不忙,一個禮拜有五天是自己的,「我很喜歡唱歌,不是想紅,只是希望有機會唱歌給別人聽而已。」

她剛開始只唱自己喜歡的歌,後來才跟觀眾說:「你們可以點歌,看我會不會唱。」這小小的轉折是聽到廚師雖然不喜歡切洋蔥,但因為客人愛吃,所以還是得做。

街頭藝人表演有一段時間需要講話,這跟她的個性吻合,她的工作模式就是唱完一首歌、說一些話,有時自說自話,有時跟在場的人聊聊天。

「喜歡妳的工作嗎?」

她提高聲調說:「非常喜歡啊!開開心心,自由自在。」

她努力唱,至少讓這種生活方式維持下去。視障者的生活雖然艱辛,卻一點都難不倒她。

其實,我接觸不少街頭藝人,風吹日曬不說,一旦遇到下雨,就像打仗一樣,「對,我遇過幾次。」如果是突如其來的大雨更讓人慌亂,尤其器材貴重,但總是有好心的路人前來協助,幾個人撐傘護住器材,陪她推車離開。而那推車,裝了她所有的設備,包括電子琴、麥克風、電瓶、一組音箱……超過三十公斤。前來時她一個人當然扛不動,所以分六、七趟,從住家搬到樓下,搬上推車,沿途喊「借過借過」,走約十分鐘的路去計程車排班處搭車,下計程車後,再一一搬上推車,一手打手杖一手推到表演場地,一一架起來。至於路線,她跟定向老師學過,問題不大。表演完畢,再一一收拾器材,放上推車,推到附近計程車排班處……我聽了都頭暈了,但她口氣堅定地說:「雖然很辛苦,但我喜歡。」

她一直強調,這就是理想中的工作,雖然一個禮拜工作兩天,收入也真的很少,但她真的很喜歡。「我每天都期待周末,這樣我就可以開開心心地出門唱歌給別人聽了……」她的聲音具有渲染力,說「開心」時,不但語調輕盈,整張臉都在笑。

這就夠了,開心才是人生最大的贏家。

【6月話題:三千煩惱絲】帥哥鳥的煩惱
小莓果/聯合報

愛美不只是人的天性,其他動物也不例外。家裡養了一隻八哥鳥,名字叫西瓜,很聰明,會講一些簡單的話,也聽得懂話裡面的意思。尤其喜歡一邊照鏡子欣賞自己的羽毛,一邊稱讚自己:「西瓜是帥哥!」

幾年前,牠忽然禿毛得很嚴重,幾乎成了一隻小禿鷹,自卑又焦慮;如果嘲笑牠醜醜的,牠輕則躲起來吃飼料,重則氣起來用嘴啄人,大家也就漸漸不敢跟牠開玩笑了。

其實,家人都很擔心西瓜的身體健康,於是紛紛尋求方法改善。終於,我們找到一種鳥類專用紅土,可以治療禿毛又可以補充維他命。皇天不負苦心人,一個月後西瓜果真長回茂密有光澤的羽毛,也找回昔日自信。

我當然為牠開心,不過,偶爾看到手機裡西瓜禿毛時期的照片,覺得倒也有另類的可愛呀。

 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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